市值达到4000亿美元后,阿里巴巴的边界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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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很难说清阿里巴巴到底是什么,它早就不说自己是一家电商公司了!


作者| 王付娇


阿里公布了最新一季财报。

在这一季财报中,阿里的营收和利润都超出预期,带来盘前超过6%的涨幅。其中营收同比增长56%,这与阿里巴巴2017整个财年的营收增速持平。

不止一次采访中,阿里巴巴用“经济体”来形容目前的业务边界:这个季度营收超500亿人民币、市值徘徊在4000亿美元、商业生态占中国社会零售总额超11%的王国确实担得起这样的称呼。

现在你很难说清阿里巴巴到底是什么。它早就不说自己是一家电商公司,马云甚至提出“电子商务可能在消失”。“大数据”和“新零售”是它目前更多用到的语汇。

在对外输出上,阿里巴巴在今年6月的投资者日曾用这样的比喻让美国投资者有一个感性认知:阿里巴巴=谷歌+Facebook+亚马逊。但就市值上看,阿里巴巴已经向亚马逊4700亿美元奔去。媒体激动地计算着阿里与“世界第一大电商”宝座的距离。

今年也是阿里巴巴遭受社会舆论与非议最多的一年:从顺丰菜鸟事件、锤子投资风波、到近期的阿里附近创业环境的争论……还不算阿里常年需要对外解释,并不是阿里让传统零售业遭受寒冬的。

走过18年,阿里的触角已经遍及电商、线下零售、云服务、金融等各个领域。站在4000亿美元市值的高点上,阿里巴巴无论从内到外都需要一个新的定位:阿里巴巴是什么?它的边界在哪里?

 “阿里的很多问题被过度解读了”

在杭州阿里巴巴园区的采访中,阿里CEO张勇第一次正面对媒体讨论了他的一些看法和思考。

“确实阿里现在挺大的。无论从市值、从影响力、从业务的边界来讲,涉及很多领域。一定会带来正面的东西,但是也会发生一些摩擦。”张勇认为,“很多问题被解读得复杂化了。”

以顺丰和菜鸟事件为例,事件发生时,张勇并不知情。他跟顺丰王卫讨论过:“顺丰和阿里可以不做朋友,但绝对不会走到做敌人。因为是上下游的关系,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在淘宝体系中,现在仍然有大量订单是由顺丰提供服务的。在事情发生后,张勇第一时间飞去北京,在国家邮政总局的协调下、通过各种管道与顺丰沟通。

张勇认为,是菜鸟团队和顺丰的工作团队之间发生了一些摩擦。“但那更像小孩子打架,各自家长要搞清楚。不要家长都护着自己孩子,没头没脸互相打一顿。”

今年是张勇加入阿里的第十年。张勇性格平和,很少在公开场合与他人发生冲突。阿里巴巴现在做大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大网红、大IP,受到攻击和非议是正常的,但张勇认为,外界对阿里巴巴存在过度解读的现象。“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反而被演绎得很有戏剧性。”

以紫辉创投合伙人郑刚发声质疑阿里巴巴投资部拖着锤子投资款为例,张勇认为,投资与否有一个公司的决策流程,如果仅凭个人意愿去投资,就更麻烦了。“我们跟罗胖现在也处得挺好的。”张勇说。

在面对此类问题时,阿里巴巴更希望事情能简单一些。张勇从此类事件中总结出三点经验:

第一、检查自己到底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东西,不是说我们去否认,而是要去看看我们自己到底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第二、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让大家知道事实是什么样子;

第三、最终还是要做好自己。

而对于国内唯一一家同样达到4000亿美元体量的互联网公司腾讯,张勇更愿意以一种开放的心态来讨论。

今年7月开始,微信小程序频繁地发布了和电商业务密切相关的功能,被认为是腾讯重新进军电商的信号。7月27日,微信小程序正式开放了社交立减金功能;7月31日,小程序还拉上了公众号一起推出了公众号文中CPC广告,微信公众号可以在图文推送中灵活插入文中广告位,并自行选择商品类目。

“我在内部经常说,我说你们担心了半天微信有用吗?没用的,也不能自己有一个。关键还是要做好自己。”张勇如此说。传递出的态度是,他们关心小程序的发展,但并不因此忧虑。

新零售的探索

新零售是整个“五新”中,最先落地的案例,也是阿里巴巴现在最愿意讨论的。

德银在分析报告中认为,阿里巴巴的新零售战略已经走在亚马逊之前。亚马逊以137亿美元价格收购全食超市,美国媒体据此评论称“亚马逊偷师阿里巴巴”。7月26日,美国知名商业科技新闻网站ZDNet又刊发报道《零售行业阿里巴巴领头,亚马逊追赶》称:在为零售业寻找升级道路方面,阿里巴巴与亚马逊如今在一条赛道上,阿里从概念到实操都更有成效。

就在两天前,亚马逊为收购线下食品超市Whole Food发行了160亿美元债券筹措资金。未来,全食将成为亚马逊新零售的实验场。

两年前,张勇与盒马鲜生CEO侯毅在头脑风暴时,讨论到了新的超市形态,并初步制定出了盒马的一些标准。在当时,新零售的概念尚不存在。盒马也与整个阿里生态的其他商业形态格格不入。而如今,新零售已经变成行业热词,各家新型线下店的样本不断。

除了自营业务,阿里巴巴与苏宁、银泰、三江、百联等战略合作伙伴的合作也在快速推进。其中银泰的效果最可见。

以银泰百货为例,2013年10月17日,阿里巴巴集团宣布与银泰达成战略合作,探索线上线下的融合。这是探索新零售的雏形。2015年6月,银泰宣布与阿里巴巴集团全面融合,成为阿里集团打通整合线上线下商业的重要平台。

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年时间,银泰百货做的事情主要集中在会员数字化的改造,这是整个过程中比较艰难的部分。所有会员、商品数字化意味着之前线下线上不同渠道、不同价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银泰数字化会员已近百万。

在资本层面,5月,阿里巴巴以126亿港元(约合16亿美元)作价,完成对银泰商业的私有化及控股股权收购。银泰现有49家百货店和购物中心。

以银泰内的卡西欧门店为例,实现会员通与智慧门店后,卡西欧库存周转时间提升了20%-30%,通过对用户数据的深度运营,近10%的消费者在离店之后于天猫下单。

银泰CEO陈晓东在接受界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最难的主要在利益重新调节。每个品牌都把会员认为是自己的会员,所以在会员通的时候做的商业决定大过技术层面的工作。完成私有化动作后,我们就和淘宝、天猫会员打通了。今年下半年会进一步和支付宝的会员打通。”

新零售发展到今天,已经带动了整个行业的改变。

商务部公布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中国2300家典型零售企业销售额同比增长4.1%,增速比上年同期加快3.3个百分点,零售企业营业利润和利润总额增速同比分别提高7.8%和14.3%。

2016年11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推动实体零售创新转型的意见》文件。这份文件要求,实体零售业要加强互联网、大数据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应用,推动实体零售由销售商品向引导生产和创新生活方式转变。

自新零售概念提出以来,行业讨论参与者众:百联推出RISO系食,永辉布局“超级物种”,美团跟进掌鱼生鲜,苏宁推出“苏鲜生”,大润发在发展“飞牛优鲜”,连步步高也在发展其新零售业态“鲜食演义计划”。

对于这个速度和传统商超卖场中的新零售速度,张勇认为,银泰的改造还没完成。银泰在做的是局部的尝试。

“新零售是什么?世上本没有路,我们愿意在前面去探索。”张勇说,在这个过程中,阿里也希望能够快一点。

开放与边界

盒马鲜生和无人便利店是阿里新零售的两个实验田,市场反应火爆。盒马鲜生处于大规模开店的计划中,无人便利店也即将在杭州商用落地。

引起的一个讨论是,这两者都是阿里自营项目,但看似与阿里巴巴开放平台的定位不相符。马云天天强调“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张勇不止一次提到平台和开放的关系。他用了“redefine”这个词来形容目前集团上下对于开放平台的概念,中文叫做“重新定义”。张勇有自己的路径思考,他认为,得自己先做成样本,然后将成功的体系、能力输出给合作伙伴。

重新定义的是平台思想。平台思想的核心是:“包容与合作,甚至我不愿意用一个词叫开放。我认为所有的商业场景,最终是一种在互利下的合作,最终各自能够达到预期的目标,和各自能够为对方提供服务,不存在一种单方面的开放。如果只是说我为你,你不为我,是虚伪的。”

大家对于平台的讨论也比较多。平台是有商业规则的,平台的各方共同约定、共同遵循。平台一开始也是一个解决需求的工具,最后人们慢慢总结才叫做平台。

以盒马鲜生举例,虽然这是一个阿里巴巴自营的项目,但其中的货品仍然来自五湖四海。比如,帝王蟹如何从湖里出来到消费者手中,仍然是经过了一系列中间的各方供应商与合作伙伴,最终才来到了盒马的门店,端到餐桌上。

阿里内部对业务开放性的讨论不是从“控制力”的角度去考虑。更多的是能不能形成标准、规则、行为规范。如果这样,平台未来才可能有生命力。

据阿里巴巴方面透露,目前盒马的宁波店是与三江超市合作的。在接受采访时,阿里巴巴CEO助理颜乔告诉界面新闻记者,“盒马开始把他那套体系尝试在三江购物落地了。以后可能不是阿里巴巴自己开多少超市,而是慢慢把这套模式输出到现有的超市业态里面去,协助他们进行业态的重构。”

自马云在2016年提出“五新”概念以来(新零售、新金融、新制造、新技术、新能源),阿里巴巴就一直在自上而下贯彻该战略思想,目前以新零售的项目尤为突出。马云当时提出,未来30年,“五新”的发展将会深刻地影响中国、世界和所有人的未来。

每个人都会问,阿里巴巴的边界在一个什么程度上?很多时候新事物的进展速度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快。

对于这个问题,张勇给出了这样的解释:“一个大的生态之间,终究是竞合关系。所有竞合就是既有竞争又有合作。而且不同的商业生态之间,是一个交织在有重叠也有分离的状态。我的观点是,合作一定要实实在在的,别玩虚的。”

这个前提是,要讲清楚你要什么。每次做开放平台项目时,张勇总会强调,到底开放什么不开放什么,比如,数据开放。不可能有所谓的单方面数据开放,而一定要基于双方商业价值下的某种价值互换和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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